初春雨后,清冷的周末上午九点,你在哪里?
我在回忆的路上,却找不到入口。医院,顶好板栗,健军药房,该就是这里,因为拆迁和热火朝天的工地,徘徊左右才最终确定,十年前,就是从这里走进去。
过了工地的喧嚷,如同看老照片一样看到数年中一直定格着的画面,西妙峰庵,曾经,我们觉得这更像哪家道姑的道观。青石巷子两边老旧的住宅依然苍老但顽强的存在,与外面新起的楼房傲然对峙,谁才是永恒。没有誓言,所以那似乎也不能算地老天荒。
曾经买书报杂志的报摊早早就铺陈开来,这家报摊架也许加固过了,却仍然未改模样,就是那样简易的带棚的敞开的摊子,却应有尽有。不同我现在常去的地方,一律的玻璃房,却往往找不到我要的那一本。所以那报摊的风味便也特别悠长。报摊旁边的小便利店红色的招牌在清净的早晨中,颜色是夺目的。
围墙内的老树尚显得有些干枯,但记得那时到了夏天,便开出红色的灿艳艳的花,探出围墙外来,也并不多,就那么一枝,两枝。两边斜对面的学校这会儿是静的,但若平时中午,放学的孩子,接孩子的人便也把这条路挤的水泄不通。巷子的这段在后来是有加宽的,而且在两边的人行道上铺了红色的砖,春末夏初雨后,走出来便特别喜欢这一段,两旁树上的繁茂的枝芽翠绿翠绿的,地上的砖被雨水清洗之后的深红,你看那有多美。我走过去之后便再常常回过头来看,乐此不疲。
前面的桥是后期修整过的,包括桥下静静的流淌的那条泛出难闻气味的河,虽也改造了,但颜色怎么还是那样乌绿绿的,河面也不清爽,仿佛铺着一层薄薄的浆纸,一皱一皱的。
站在桥上,对面是我的大学,隔着已经算宽敞的还加了指示灯的马路,在我这里,丝毫未变。
除了我大一时住过的校舍——它在我大二时就已湮灭——我几乎可以找到当时存在一切的痕迹,甚至我大一时因为想家曾对着哭湿整个衣襟的报刊亭。原来一些社团活跃的食堂旁边的三层楼现在仿佛变成了饭店。我们暑假搬家便将被褥,水瓶,脸盆,连脸盆架(那可算我们的一大家当)一股脑搬到那里,每天搬完便三三两骑自行车去刚才的巷子里买瓜吃,于是,便有了一天她在后面坐上自行车后座,便见那细小的车子戛然而止,一检查,发现车后轮胎就那样弯过来弯过来,于是,我们便笑的弯过去弯过去。到底是那自行车果真若不禁风,又或……大抵该是前者。我在此停步,微微笑。热水房仍然在一大早就冒着浓浓的白腾腾的热气,仿佛在记忆的镜头上不停的氤氲着雾气,抹去又变得的模糊。
绕过绿荫场,400米的环形跑道,通往后门的路上开辟了小块广场,摆置靠椅,意义显著,我在当时大三宿舍前花园里的樱花树上摘下花瓣放在包里。走到校园最里面的教三楼,刚好下课铃响。一楼入口是个大教室,当时我必在这里上过很多堂课,可是即景第一跳入大脑的是大三上学期要补修高数,每周二晚,就是在这个教室。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忘,而是无法释怀。
回来数日,拿记事本出来发现已经凋谢的黯淡的小花,拿在手里看了看,便也转身就丢进杂物盒。
江南的春历时很短,所以一切属于春天的迹象便得忙乎乎的上场,谢幕,初春的寒,清明的雨,雨后的暖,一切温润但紧凑。火车从北方的春天的尚旱,一路鸣笛的驶进江南的烟雨中,成片的新芽和嫩黄的油菜花。马不停蹄的又一春。
后来我想,那一日我在教室里的哭泣,其实或许是欢喜。
你对我说 这个世界很温暖
看着你的眼睛 我听见月亮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