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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5/2009

    马不停蹄的忧伤

     
     
     

        初春雨后,清冷的周末上午九点,你在哪里?

        我在回忆的路上,却找不到入口。医院,顶好板栗,健军药房,该就是这里,因为拆迁和热火朝天的工地,徘徊左右才最终确定,十年前,就是从这里走进去。

        过了工地的喧嚷,如同看老照片一样看到数年中一直定格着的画面,西妙峰庵,曾经,我们觉得这更像哪家道姑的道观。青石巷子两边老旧的住宅依然苍老但顽强的存在,与外面新起的楼房傲然对峙,谁才是永恒。没有誓言,所以那似乎也不能算地老天荒。

        曾经买书报杂志的报摊早早就铺陈开来,这家报摊架也许加固过了,却仍然未改模样,就是那样简易的带棚的敞开的摊子,却应有尽有。不同我现在常去的地方,一律的玻璃房,却往往找不到我要的那一本。所以那报摊的风味便也特别悠长。报摊旁边的小便利店红色的招牌在清净的早晨中,颜色是夺目的。

        围墙内的老树尚显得有些干枯,但记得那时到了夏天,便开出红色的灿艳艳的花,探出围墙外来,也并不多,就那么一枝,两枝。两边斜对面的学校这会儿是静的,但若平时中午,放学的孩子,接孩子的人便也把这条路挤的水泄不通。巷子的这段在后来是有加宽的,而且在两边的人行道上铺了红色的砖,春末夏初雨后,走出来便特别喜欢这一段,两旁树上的繁茂的枝芽翠绿翠绿的,地上的砖被雨水清洗之后的深红,你看那有多美。我走过去之后便再常常回过头来看,乐此不疲。

        前面的桥是后期修整过的,包括桥下静静的流淌的那条泛出难闻气味的河,虽也改造了,但颜色怎么还是那样乌绿绿的,河面也不清爽,仿佛铺着一层薄薄的浆纸,一皱一皱的。

        站在桥上,对面是我的大学,隔着已经算宽敞的还加了指示灯的马路,在我这里,丝毫未变。

        除了我大一时住过的校舍——它在我大二时就已湮灭——我几乎可以找到当时存在一切的痕迹,甚至我大一时因为想家曾对着哭湿整个衣襟的报刊亭。原来一些社团活跃的食堂旁边的三层楼现在仿佛变成了饭店。我们暑假搬家便将被褥,水瓶,脸盆,连脸盆架(那可算我们的一大家当)一股脑搬到那里,每天搬完便三三两骑自行车去刚才的巷子里买瓜吃,于是,便有了一天她在后面坐上自行车后座,便见那细小的车子戛然而止,一检查,发现车后轮胎就那样弯过来弯过来,于是,我们便笑的弯过去弯过去。到底是那自行车果真若不禁风,又或……大抵该是前者。我在此停步,微微笑。热水房仍然在一大早就冒着浓浓的白腾腾的热气,仿佛在记忆的镜头上不停的氤氲着雾气,抹去又变得的模糊。

        绕过绿荫场,400米的环形跑道,通往后门的路上开辟了小块广场,摆置靠椅,意义显著,我在当时大三宿舍前花园里的樱花树上摘下花瓣放在包里。走到校园最里面的教三楼,刚好下课铃响。一楼入口是个大教室,当时我必在这里上过很多堂课,可是即景第一跳入大脑的是大三上学期要补修高数,每周二晚,就是在这个教室。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忘,而是无法释怀。

        回来数日,拿记事本出来发现已经凋谢的黯淡的小花,拿在手里看了看,便也转身就丢进杂物盒。

        江南的春历时很短,所以一切属于春天的迹象便得忙乎乎的上场,谢幕,初春的寒,清明的雨,雨后的暖,一切温润但紧凑。火车从北方的春天的尚旱,一路鸣笛的驶进江南的烟雨中,成片的新芽和嫩黄的油菜花。马不停蹄的又一春。

        后来我想,那一日我在教室里的哭泣,其实或许是欢喜。

     

        你对我说   这个世界很温暖

        看着你的眼睛   我听见月亮在呼吸

     

    2/2/2009

    独立时代

     
     
     

        200922 ,南京,阴,雨;

        题名其实是在去年末就想好的,当时看杂志的主题是独立音乐时代,那独立两字的姿态特别吸引我,本想好好构思一番。却一直搁置再搁置。一小时前,我刚刚回到南京……迎接我的仍然是冬末清冷的空气。一个人,烧着开水,等着热水器,开着空调,很静很独立。

        不能不说我很享受每年至少一次的长途旅行,坐火车的卧铺。静静的想事儿,看沿途的风景,对,只是路过,但最美妙的便是只是路过。当然火车从各方面来说都不是上佳的交通工具,有人这样形容:30年后,很多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你若坐火车,便也就知道30年前是什么样了。这样说当然有失公准。但无论如何,在时间充裕的前提下,我仍然愿意感受那种略显机械的咔嚓声所带来的遐思时光。当然从家返程要差的多,一个人的孤独被无形放大。这次回程的时候我一直在回忆距离上一次和姐姐一起坐火车有多遥远,应该是六年以前的事,我们在多久之后会再一起出行?离家其实是一件很无奈很美好很忧愁却也不失浪漫的事儿。  

         春节与朋友互发短信问候,南海之滨的朋友说,我今年在珠海,你呢?我们都是家寄予心内的人,我和他并不常联系,彼此都珍视相处淡然却温暖贴心的老友情谊。珠海的另一朋友则在三十购物的路上发来短信说,蹄子,我现在才去买海鲜,能买到吗?我们的熟稔融入日常的甜酸苦乐。亲近,就是这么自然的事。

         不止一个人问是否有人接站。:)以前我会说,我一个人惯了。今年我会说,通常我自己能办到的事情,都不麻烦别人。

        今年春节,我和姐姐在小沈阳身上找乐子,甚至在电视频道间实行围追堵截策略以锁定小沈阳的节目。原因很简单,他让我们哈哈大笑,纯——笑,简单就好。

        明早要上班,我知道假期结束了,即便不是上紧发条也该装模作样,短信说又回到原来的生活,是,但我想总该有点不一样,比如我打算换新的地板块。一点旧,一点新。

        这和我之前想说的自然不一样,但也没关系。多好,这是我们的独立时代。

     

     

                                                                                   我的花   让我自己开

     

     

    11/14/2008

    重新开始

     
     
     

    何宝荣对黎耀辉说:不如我们重新开始。

    这是我近两日反复老是想起的台词,隐约觉得并不是什么好预兆。

    果真,早上电脑没有任何缘故的突然死机,两次重启后仍然不能如常,找了IT的人来看,他说,帮你重装OFFICE,装好之后,症状如故;他说,帮你重装输入法……最后他说,你把文件都整理到D盘,帮你重装电脑。可是电脑重装后,我的D盘没了,他说要等明天他们经理回来再看。问恢复的可能性有多大,回答说,难说!无关痛痒的。

    就在那一刻,我听见心里有一个声音说:不如你重新开始吧。

    其实,真说那些文件包有多重要,也未必见得,但一年多以来,日日积累,日日使用,就如同一个瘾君子依赖鸦片,每天必做的功课是例行打开那些文件,左填右改,又将很多重要事件记录在案……此后没了它们,我象是一贫如洗。

    所以,凡事不能太过依赖。也不能十分信任,总要让你失望。

    赶着功夫做了一天的事情,心里的空荡一直膨胀,填满整个人。临近下班,看着窗外不自觉仍然还是想到这一句,重新开始,这象是毫无选择之下的结果。

    当然也有一些说法认为重新开始仿佛充满无限生机,一切翻新,令人精神一振。这不是打电玩,此局不好,重新开局。然如果可以继续,何必重头?大抵是再无以为继,才不得不另想他法,重头,是顶无奈的选择。

    最好的结果是可以一直一直一直……下去,或者干脆就不要了。二者都需要足够的坚持。

    重新开始,不。

     

    7/1/2008

    但愿

     
     
     
     
     
         本来篇题想定为“一天”,后来和朋友发短信,我说但愿周五可以不用加班。她说但愿可以定到场。我们各有各的所愿,因为那不能实现的可能,寄托了我们几许殷切的企盼。
     
     
          近几日晚间此时此刻,总是想到一天的完成,不管如何,这是一天,完整的,却未必完美。
     
     
          通常清晨所想,定会在午夜温习,但结果亦必定南辕北辙,很难再关联到一起。
     
     
          碰巧看到仲夏一词,是自己喜欢的两个汉字,按时节算,此时应该就是仲夏。按照规律历法,应正是夏季鼎盛之时。高温自然无须赘述,近日的天气已觉闷热难挡,但我却老觉得仲夏两字披着清凉外衣,想到它心境就会清凉。
     
     
          盛夏当时,我虽然摇摆不定,但想要赌上一记的念头却愈发坚定。算算周期,刚好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样子。
     
         
          是为一天纪。
     
         
    5/6/2008

    夏之初

     
     
     

        特意绕开就近的地铁站,想有一段步行的时间,借行走释放一些情绪,脱离一直反反复复思考不尽的烦题,其实某时需要的并非答案。为时一个半小时的步行,到暮色渐浓,总是有收效的,至少,我把脚磨破了。

        另外的收获是,虽然我本意想解决的问题没有解决掉,但是我忽然不害怕了。终于又可以在夜色中自然而然。

        一女友颇喜欢恐怖片,有时我们探讨此问题,问她为何,她说因为这样可以缓解她的压力,她需要这种释放的方式。我和她刚则相反,我以压力战胜了我对恐怖的恐惧。

        或者此时,我该说,烦题来的正是时候。

        我知道或者不是烦题,是牛角尖,而我的确步法大乱,不管修炼多少年,人有时总过不了某一关。这和道行无关,关乎本性。

        着急吗?却也未必。因为我知道总会过去,就像我的恐惧。五一小假到来之前,曾为这恐惧颇有顾及,我说,人的底线不同,只是我没想到我的底线一下子那么浅。可是心里又很清楚,势必要自己经过它,才算结束。于是我每日迎接那恐惧的到来,故作镇定又惶惶然,但到底一日复一日。有时人生活在幻想的情节里,于是当真实时刻到来,那感觉颇为微妙,说不出那恐惧是较想象更胜一筹,又或未及。算不上势均力敌,但亦死死防守,那时底线仿佛又不断深邃下去。直到今日,终于被取代。

        我思念海边的潮。越寂寞,所能记忆的距离越遥远。以无限延展的空间包容心境,巨浪之下,或者可以波澜不惊。

     

          世界大生命长 只与你分享

     

     

    9/6/2007

    纪念

     
     
    我在整理旧物。
     
     
    忽然觉得,或者最好的纪念,应该是没有任何形式的纪念。任何物件都不是必须的。反倒应该能舍即舍。即便没有它们,回忆依然完整。
     
     
    能够根深蒂固的回忆不需要凭借任何依托。如若不能,那记忆便被证明是不足以被纪念的。遗忘亦不足惜。
     
     
     
     
    当彼此错失的时光
    象沧海一样宽阔
    在河水忧伤的彼岸
    你将凭借哪一缕月光的气息
    辨认出曾经有我的记忆
     
     
    7/19/2007

     
     
     
     
    没有规定,相熟的地方一定要常常光顾。但每每光顾一定会引起心里反应,那可能是一剂抚慰,一丝悸动,一展舒缓,一声叹息……老地方,自然是好的。
     
     
    每次走那个广场,她都是满心欢喜的,那种没来由的欢喜,亦不需任何条件交换,白白得来。沉着头走,抬头发现周围逡巡好多大大小小的狗,立即掉头换个方向,看到树下、水泥台阶上牵手喁喁私语的爱人,弥漫的空气美好安静。走上台阶,穿着滑轮鞋的小孩飕~的在她身边打了个圈,有的滑向一边的妈妈,接过她们手里的水,又转头来投入到无忧无虑忘我的游戏中。再一段台阶,各人手里的扇子扇出来的风已经足够吹到路中央,扑在小腿上,极舒爽,高低起伏错落的音阶拼出的句子是家长里短的那些事儿,抬头看到路灯的灯罩里因为年代长久而落入的灰尘,一层一层,被灯光打出来的影子,象瀑布,流沙;再走,那虽然在夜色中却依然赚人眼球的红色是跳舞的服装。转过头,另一僻悠的小路上,在婆娑树影的缝隙中看的到动作缓慢轻盈的气功;一个中年人端坐在小方凳上,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气功推拿,局部推拿20”;刚把头转回来,忽然被一道白光刺到眼睛,一个黑影手里晃着一个手机挨的极近的问,“手机还要啊?算便宜点。”立马摇头闪开。就快离开广场的时候,一个头上还搭了一块毛巾的老太太伸过来一个盆子,里面稀稀落落的有几个硬币,几张纸币。
     
     
    每次,从不刻意去,都是路过,不同时刻,有不同颜色的天空和众生相,活生生的。象这一晚,当一切场景变换时,耳机里唱的是一首很动听的歌……安居乐业,小富之家,有没有人曾告诉你,就是这个样子。
     
     
    音乐动人,说的是在钢筋水泥建筑中终日对着电脑和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程式化的脸而日益干涸起来的眼,却极容易因一段旋律的响起而湿润起来。
     
     
    嗯——这件事应该还没说过,她极怕猫。那种怕里没有讨厌不喜欢的成分,而是畏惧。她会因这种畏惧的心思而尽量避免与之接触。然而,近来关乎猫的一切似乎铺天盖地的涌来,她常走的长廊,她喜欢的杂志,常买的报纸,巨幅的画面,全是。应该有一段日子了,她家楼下老有一只猫,没人收养的猫,每每遇见她,便直直的盯着她看。她不太知道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因为她很怕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玻璃球射出来的冷光,更怕那冷光收敛。她每次进了楼下的门都回头确认那猫并没有跟进来。前几日,她走到楼下,发现多了几只小猫,围着之前的那一只。这件事就一直这样进行下去,无论她回的早,回的迟,天是亮的,还是黑的,那几个弯弯的毛茸茸的尾巴一定晃动在那。本着对生命的尊重,她忍着自己竖起的汗毛,发紧的头皮,忍着这怕的心思。
     
     
    她在网上开始浏览一些有关动物的协会或组织,这样,,,,一举两得。
     
     
    忍耐是很神秘的事,没人知道如果自己想,或者现实在前,那忍耐的底到底在哪,长度到底多长。
     
     
    可是……当意识到的时候,一定已经历时很久,她琢磨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变得碰不得,动辄一跳而起,随时备战。下意识的不断提醒自己,放轻松,那没什么大不了。那句电影对白怎么说的?不谴责,坏人也不谴责,就该是那样。
     
     
    开始喜欢说话,和聪敏的人,和有些想法的人,拚命的想吸取点精华,权当补脑。
     
     
    晨间,上班路上,因为两车相撞(自行车)车主相吵有人劝架车主又都冲着那第三方大讲自己的道理而造成交通拥赌。她很为第三方不值得,说不定要迟到。但,想到自己近来不也在为一些看不入眼的行径而气闷,她想不如索性闭上眼,你知道,有时候并不需要旁人太有正义感。于是在晚餐桌上,她轻描淡写的说,“我并不打算成为纯粹的好人,我只要不是坏人就可以了。”各友人瞠目。
     
     
    晚餐结束,各自散开,这一天总算即要有个交待。回到家,在空调冷风能直扫下来的床上,她思考,如何静下来?象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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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9/2007

    老东西

     
     
     
    很想用文字犒赏一下自己,为周月纪。
     
     
    一期杂志前不久的主题是老东西,……算一下日子,应该不是“前不久”,而是“很久前”。很久前的事物,仍然有犹新的记忆和如刻录般的感觉,象老东西。
     
     
    有人说,昨天在今天已是老东西。那怎么能算?老东西必该经历年轮打磨,崭新的光泽褪去,质朴贴心,温暖如潮。
     
     
    象出生的老宅,宽敞方正的院落,宁夏午后,与外婆同憩,外婆发出均匀的有节奏的齁声。窗前屋后是碧油油的菜园,蝉虫鸣叫;风灌进屋内碰触门上挂的珠帘,有一搭没一搭的发出沙沙声响;珠帘由手工制作,作用等同于现在的纱窗,而后者无论如何无法与之媲美。纱窗没有样子,无法发出声音,没故事。
     
     
    绝非全无声息,只是所有声音的出现、存在只衬得静更添一份安宁,生息蓬勃流动。
     
     
    因为家里即将到来的生命,又想起很多老东西,之一是父亲组装的四轮小木车,可以相对而坐的两张椅子,各有两个小桌子,两边向上延出有横梁,是推车的把手,又可以搭小孩儿的衣物,毯子。车子上杏色清漆。我不是不知道现在市面上的童车有多好,只是全比不上心里的这一辆。老照片里有关于小车的记录,但当时车上的是姐姐,拍照片的时候这世上还没有我。我近来开始埋怨为何后来却没有在这辆车上给我留念。虽然我不喜照相,可是却极想有一张和它的合影。车子还在,母亲说已被别人要走了。虽说我们都不太可能再用到它,然而……
     
     
    我并未居有定所,所以能带在身边的老东西很是有限。每每想起,也许心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和距离。
     
     
    或者,觊觎别处的老东西。
     
     
    炎炎夏日,被藤蔓纠察霸占的老房子,苍劲茂密的老树,被老树遮荫的老街;摇晃着的已经支离的蒲扇,转动时会发出吱呀声的吊扇,还有老唱机,咿咿呀呀,天涯,海角……
     
     
    在心里,全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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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9/2007

    平安夜

     
     
     
    并非每年的那一夜才能算为平安夜。
     
     
    若宁静祥和,心除杂念,无大起大落,不患得患失,所有的和所没有的,都坦然接受;如果是晴天,便欣赏那朗朗星空的璀璨;恰逢落雨,更能沉浸于雨夜旋律的曼妙。或者也不必如此,只因这一日都吃饱穿暖而满足感激,又或者连感激亦不必。只要宁静。只宁静就好,那一夜,就算平安。
     
     
    笔画如此简单,其实很难求。
     
     
    从沉默到喋喋不休再至无声,所能表述的其实极为有限。终有一夜,即便日记的记录也不能表达心底的意念。这无从表达的部分,在文字和语言面前成为强大的力量,而后者显得那么微小,脆弱,零碎,不完整,所以无法支撑。
     
     
    梦,是平安夜的阴影。在黑暗中极速奔跑,除了黑暗还是黑暗,耳边是列车呼啸的声音和其他奔跑的人发出的声息,一切都在盲目不见的状态下极速运动,就像夜奔,那是极形象的。无论是速度,还是因速度所产生的声音,都制造出窒息的效果。
     
     
    时时想起平安夜,或者因为还不够平安。
     
     
    一些电影会捕捉城市的夜,灰蓝色,清澈明晰,流动的光火,繁华,疏离,安静。随着镜头的拉开,它更加高远,淡若,清清凉凉。这样的夜晚,她可以在异国的公车上,将美丽的脸庞与同样美丽的心事映照在灯火斑斓的车窗上;他也可以在城市的公寓中,线条分明的脸,深邃的眼神,镇定自若的独立支撑复仇的意念和计划。城市的夜是一贯的样子,不同的是心事。而毕竟,心是很难说的。
     
     
    幸好,夜会如期而至,这是万变的世事中唯一不变的宗。今夜不够平安,尚可期待明夜。虽然对明夜的事情丧失把握,但至少知道它会到来。
     
     
    平安夜,夜夜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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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6/2007

    淡落

     
     
    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想起,似乎很久没有一个人的消息,没有收到问询,亦没有主动询问,此彼都静悄悄的。
     
     
    这意识淡落的很快,就像想起它来一样,只在一闪念之间。
     
     
    想起,或者潜意识里在有所期待,搜肠刮肚的想找到合适的措辞,可耽了时日太久,一切都不自然而象是藉口。便又停罢。
     
     
    所以,人们在事后往往做莫名惊异状,“呀,竟然忘了!”怎么会忘?——
     
     
    大抵,就是这样开始的吧。
     
     
     
    蝴蝶梦里醒来
    记不起 对花蕊的思念
     
     
    4/30/2007

    两生花

     
     
     
    小时候,但凡得了新衣服,新鞋子,新的笔,新的本子等等新物,全部放起收好,断不舍得用。隔段时间拿出来喜爱一番,仍然再收好。这其中的一部分新物,日后大抵就像古董一样被陈列起来,或者象秘密一样被收藏起来。越喜爱,越不让它们见光。
     
     
    现在,现在大不同,新物即买即用,甚至不乏偶尔会将衣服、鞋子直接从柜台穿出。漂亮的笔记本,即使旧的那个还没用完,也先在新的上面排两行字,明确归属,才算满足放心。
     
     
    现在,行乐及时。
     
     
    儿时的小心翼翼不是没有道理,很多喜爱是要被收藏的,甚至陈列出来都有氧化之危。而现在,现在的行乐及时亦正确不过,既然确有一部分所爱之物是要被收藏的,那些能堂而皇之登堂入室的部分又何妨任着性情去享用?一下到尽头亦无谓,淋漓尽兴才重要。
     
     
    朋友说,你这件衣服出境率很高。
     
     
    因为爱之极切。
     
     
    那放在衣柜里某个安静角落的从不曾“面世”的一件,亦是因爱之极切。
     
     
     
     
    蝴蝶梦里醒来
    记不起 对花蕊的思念
     
     
     
    4/27/2007

    纪念时

     
     
    我想,某时,有些事件的出现,并不是为了直接抵达,而是透过它们,进入另一个路口。
     
     
    虽然常常为了那显现在光明之处的看似契机所迷惑,因它欢跃,忧伤,委靡不振,心有戚戚,又忽略了其它同时的存在。也许要在一段时间之后,才顿悟到那隐藏在重重悲喜之间被忽视的所在,乃为当时难能宝贵的出口,通过它,得以进入另一段旅程。这时间可能是瞬间也可能是很久又或者,即便很久,亦执迷不悟。
     
     
    领悟到是一种幸运,显然又不是所有的事都可幸运。
     
     
    有一些变化——当然,如果可以——会阻止它发生,无论好的与不好的。愿沿着眼下的路,悠悠然的前行;而变化如一条条曲径,将此路分割开,又各风景不同。或美的繁华,或草石丛生的洼坑,尽头处不明。有人遇之从容,有人遇之无措。过程是漫长而虚空的,需要时日方知那尽头处是糖果还是惩罚。
     
     
    这样的路口会不断的出现,有时看似重复,迷惑不解。但结果总不会有太多不同,那不过是重复途中风景,使那旖旎惊艳不平,终于褪为平淡无奇。这也可算为意义所在。
     
     
    面对路口,一条或几条,除了选择与前行,并没有更好的办法。这如同被划分好的单行道,不可掉头,不可后退,即便愿缴罚款也不行。
     
     
    为避免可能产生的不好的影响,终于停止抱怨和懊恼。于是整个过程中,最爱惜的竟然是自己,因为怕有了不好的性情,而拒绝再想。
     
     
    谈及损失,相比过程中经历到的丰厚情感,那损失真是不足道的。
     
     
    有些事情在下一秒到来时即成为过去,我想,有些过去是应该被纪念的。
     
     
    是为为了忘却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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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2007

    一个冬天

     
     
    书上说,一个夏天是一个夏天。
     
    谁说不是呢?就像一个冬天,也就是一个冬天。
     
    她一面并不觉得这个冬天比往年更冷更长,一面却也在期待夏天的来临,对冬与夏,喜爱和忍耐,悄无声息的转移过渡。
     
    深冬的时候,她开始一个人住,很安静,很随意,很寂寞,很美好。天冷的时候,她开着空调,电热扇,电热毯,热水器,抱着手炉,水壶里永远有滚烫的热水,炉子上有咕嘟咕嘟的热稀饭,但手脚依旧冰凉。她这个被朋友称作没有体温的人,受不了这严寒威逼,穷尽能事取暖。
     
    她还是很欢喜,直到一晚,警察来访。
     
    她本不打算开门,因为是晚上,因为一个人,但那敲门声让她心烦不堪。她只开了容纳自己的一条门缝。警察与她,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一个问,一个答。
     
    警察要看她的暂住证,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暂住证为何物,但她没有。警察又问那身份证有没有?当然。她觉得警察无聊,而她给无聊的人开了门更无聊。她的态度也许显示了一些不合作,警察于是说,你没看到小区的告示?没有。她从来不看告示,她只看贴在她家门上的缴费通知单。警察说,这里发生了凶杀案你不知道?她摇摇头说,不知道。她的音调前后没有变化,警察说,希望居民能协助调查。可她什么都不知道,警察登记了她的姓名,公司,看了身份证,问了她案发当天她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证人。她如实说没有,因为她一个人在家。警察问她最近是否发现有可疑的人,她实在没有。事实上,她几乎不太认识这里的人,她认得对门的邻居,邻居曾送过小糕点给她,她回赠了香水梨,她认为来而不往非礼也,但她们没有更多对话。她还能认得门口的几个保安,只有几个。其实她认得最多的是小区里好几条大狗,它们常常忽然从树丛里、草地上冲过来吓唬她,她宁愿相信它们只是逗她玩;当然她也吓唬过它们,她曾对它们其中一条大叫,结果它转身便跑,她胜利的得意的笑。警察最后留下一个电话号码,说有任何情况请及时提供。她终于关上门,自始至终,她只将门开了容纳她自己的那一条缝。
     
    她放好身份证,重新坐回沙发里,这才总结了刚才的对话——警察为一起凶杀案来调查。这里。
     
    说不上是恐惧,但一定有一些不安的情绪笼罩过来,她起身检查了屋子里的所有窗,又再次检查门已经锁好。她有点懊恼,后悔刚才不该开门,因为她还是有些相信,无知比较幸福。她发誓以后绝不给陌生人开门。
     
    她本想找人说说,可拿起手机觉得索然无味,别人的安慰到底能解决多少实际问题?而且,她也不欲将不安传递给家人。她如常转到固定的频道节目,手里忙着迟迟没有完成的作业。
     
    那天稍晚的时候,远方一个老朋友忽然打电话过来,她很开心,她更加觉得朋友的好,无论距离。
     
    之后,她并没时时记着这件事,但有时走在路上,她会忽然想起,谁是坏人?就像昨天晚上,她听到后面人的口哨声和扯着嗓子嚎出的难听的歌,她心里想,他们是坏人,然后笑了。冲淡了这件事的后遗症。
     
    偶尔在温暖的灯光下,她那个想法又会冒出来,——她一直想有一把美丽精致的手枪,当被大狗吓唬时,当凶杀案发生在附近时,多好。
     
    一个冬天,与另一个冬天与很多冬天,越来越不象样。
     
    一个冬天,她穿着粉色的单薄毛衣,一路跑过家里的庭院,“哗”的一声拉开包着银色铁皮的门,太阳明亮的光反射在线条硬朗的铁门上,又打在她仰起的脸庞。外面,站着她爱的人。
     
    她翻着日历,不日就是立春的日子。
     
    一个冬天,是一个冬天。
     
     
     
    那时候  所有的故事
    都开始在一条芳香的河边
    涉江而过  芙蓉千朵
    诗也简单  心也简单
     
     
     
    11/6/2006

    再回首

     
     
    MTV开始风靡于内地的时候,总能在电视上看到一个瘦削的男子,戴斯文的眼睛,浅棕色的西服,在隧道入口,倚墙而立,神情悠远而怅惘,音乐之后,他开口唱:再回首,云遮断归途……。
     
    很多年之后,在一股复出的潮流中,又再听到他的歌声,当年忧郁气质的歌手如今已有一点中年发福,但歌还是一样,喜欢的感觉亦依旧。
     
    “再回首,背影已远走,……
     
    往事是一张张老照片,装帧在浩淼的回忆之中。人物生动,爱恨鲜明。
     
    她说,“有些人和事的出现,是为了在我们的世界里打开一扇门,照亮一条通道。让你知道,曾经在一个幽闭的房间里没有烛火而固执的寻觅,是多么辛劳。有一些洁白的真相和黑暗的阴影,一起出现,相互映衬。门被打开,通道被呈现。生命因此而获得新的提示,得以前行。为之付出的代价,是必须要背负在身上的行囊。它警示你不能停留,但可以在路途中栖息,获取这幸福光芒。”
     
    曾经用最笨的方法学习,背,背一道一道的题,一本一本的书,并不能过目不忘,但明白举一反三。渐渐的,习惯用此方法来记录一切,一如记忆你的容颜,我的历史。
     
    有一个电脑用语一出现便当机立断的喜欢,——刻录,我以为“刻”,当为“深刻有痕”。
     
    再回首,历史是一条波澜壮阔的河流,频频回望者在岸边,观望逡巡。
     
     
     
     
     
                                                                                              那时候  所有的故事
                                                                                              都开始在一条芳香的河边
                                                                                              涉江而过 芙蓉千朵
                                                                                              诗也简单 心也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