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旅行回来会将笔记一天天记好,毕竟在心里我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事,与心灵相关,所以马虎不得。但显然自第一天之后就没有下文。每每我想要做这件事的时候,一定会冒出若干仿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证明那并非合适的时机,于是,第二天与第一天相隔了一个月。
我本来想,反正也不要紧,因为我知道那部分记忆将长久留存于大脑皮层。后来朋友说,再不写都不新鲜了。
在时间上,那确是真的。不过我本来要的也并非新鲜,我这样回答。
我老是想本来我想怎样,可是后来实际发生的与我本来想的总是差以千里。如果事情都照我本来想的那样发生,……估计也会乱套吧。
第二天 雨季的大海
旅行第二天的上午,暴雨。
我在酒店的房间里,只是听着大雨瓢泼的声音便已惬意不已。能让懒人舒服的事情就是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发生,无所事事,亦无需事事。
午后,雨势转小,在酒店借了一把伞,准备去海边。这是我少有的目的明确的行动。雨伞有长长的伞柄,我并不用它遮雨,倒有点象拐杖。花的馨香在雨中更加馥郁,随着微风阵阵飘送,缠绕不绝,那气息让我想起幼时家中窗台下种植的丁香,每到花期,也是这样吐露芬芳。
因为雨天,海与天的连接就更加不着痕迹,一体的灰。岸上的沙并不细腻,有点硌,海水已经很凉,我拎着鞋在水浅的地方走了一会,已经打了几个冷颤。但仍然有人在海里游泳。
在岸边一个小木屋里冲干净脚上的沙,走到围海的木栈道上去。人不多,稀稀落落,很适合我。
雨下的急的时候,停下来,撑起伞靠在栏杆上,海风迎面扑来,象从我的身体穿过,将积存在里面的杂物带走,于是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轻,直至通透,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去记忆,完全是自然而然的本能,就象呼吸,并不花费心力。雨声与潮声交汇,一个沉默温婉,一个浩气澎湃,合声极为动人。
用相机拍下空旷的长长的木栈道,路边的木椅,经雨水浸洗,它们泛出内在美丽的深色光泽,非常静默。我这样喜爱它们的原因,或者因为我与它们都有某种相同的内在本质。
路边有红色屋顶的两层楼酒庄,用酒桶形成围栏;沙滩上两艘废弃的已失修的船,其中一艘已不完整。远处,修建在探出岸边岩石上的饭店,让我由衷的笑了起来,它令我想起海边的Sam Pan。海面上的云彩,寂寥的飘过天边。
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因为秋天,天黑的很早,看看表,我已经在雨中走了将近5个小时,一点都不疲累,有一段路程,直接光着脚走在栈道上,让皮肤感受木质原始的粗糙质朴。雨时大时小,但还好它一直在。掉转头,木栈道道边和栏杆上的小灯都已亮起,那与来时又是两样景致。于是我决定仍然走回到起点,再乘车返回酒店。我知道我不是老有机会可以这样走来走去。大多数时候,我们都不回头的。
坐上公交车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又是满满的了,不是先前的东西又回来,而是我老觉得自己每经雨水润泽,便会如同藤蔓植物般,繁茂生长。
我以公交车和脚力作为交通工具穿梭于城市之中,就像在这个城市生活已久一样。在超市买日用品,在水果摊买榴莲,尽管当时自己并不适合去吃这种热性水果,但我是那么想放纵自己,不要节制。
台风刚刚离境的城市,我多么幸运,得以邂逅雨季的大海,这里没有碧海蓝天,但碧海蓝天亦无可相比这广袤苍茫。
我知道,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一直。
世界大生命长 只与你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