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自我有时会演变的很严重。一心扎在自己思维的空间,它可能很浩淼,也可能很窄小。身边的其他事物和思想丝毫无法进入打扰。一个人在你对面滔滔不绝,你看着他的脸,却完全想着另外的人另外的事,你看着对面的嘴一张一合,却丝毫听不进任何声音。有时钻牛角尖的状态也就是这样。但不得不承认,那种闭塞在一段时间内并不是不享受的。
我知道自己有时极为执拗,象这次旅行笔记,历时良久。不过就像很多其它事一样,它一直缠绕我。她说,终止一件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走完它。
翠湖寒
据说雨后的晴朗叫霁,十分钟爱的一位作家名字中,便有这样一个字。单独用它,如何是好?无论如何,雨后天晴。
在这里享受无需计时的时间。比如乘清早的随意一辆公车,又依随自己的心意在任何一站下,向左,向右,向任何方向走。因为城市绿化极好,在雨后,让人随时都想做出象瑜珈一般的深呼吸。 凤凰木开出火红的花朵。绚烂夺目。
酒店门口顺一条小路上去有一家带着院子的独户,第三天我才发现那是咖啡店,而且院内的黄色葵花正值盛放。走进院内,看到摊放了很多摄像(亦或该是摄影)的工具,灰色的小砖石墙被前日雨水冲刷的很洁净。红色方格窗棂搭配的恰到好处。吧台上的两个年轻人告知,因为拍电影借用场地,最近两天暂时停业。他们很诚恳的说,下周即可重新开业。我想他们多半把我当成附近大学里刚刚开学回来的学生。可是,我心里的失落是很明显的,下周并不是很长的时间,而我的返程却已进入倒计时。
买了印着繁复花朵图案的长裙,可以随意围在身上穿。那花朵正似葵花。只是颜色极为暗陈,与之前院内扬头迎风开放的花朵,是鲜明的对比。我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在以后的日子里穿它,那么深重的颜色,并不容易讨好。
返程当天的上午,去郊外的一个小学村。天气介乎多云与晴朗之间.......是看不出痕迹的云淡风轻,就像你看不出我的离愁一样。小村子因为抗战时期陈姓华侨在此办学而闻名,亦是旅游胜地。周末时便是各旅游团的人流,这当然是我所不愿意遭遇的情景。
学校校舍融合了当年中西方建筑风格,红色砖墙中以白色图纹点缀,美丽而不矫饰。走廊上拱形的透窗,自上而下的圆形拱柱,屋顶掩映在苍劲的桂圆树浓荫下,可以想象蓝衣黑裙白袜的女学生,报着书本穿行在回廊中的场景,哼唱着长亭外,古道边的歌谣。
在湖堤旁的一家茶社与朋友汇合,她与这里较为相熟。茶社的空间不大,布置也简陋,一个小茶几上面放茶具,几个塑料的小椅子供客人坐下品茶。不过店主自己家里即有茶园,故茶叶的种类、数量、甚至同一种类的优劣都应有尽有。店主纯熟操作茶具,一杯飘香的茶便摆在面前,端起放在鼻端闻,已沁入心脾,细细喝下,唇齿留香。茶叶确是好的。不过显然我心里,最好的并不在此。
茶几边上一个小炉子上面,一壶水总是咕嘟咕嘟的开着,冒出轻淡的热气。偏过头,便能看到店外对面的杨柳湖堤,轻风拂过湖面,带来的不过是一点点涟漪。湖水的平静,离我,只是一条街道的距离。柳枝一条一条在风中飘拂,若人遐思。我想到刚刚来时的穿过的小路,两旁的便利店以及摊铺提供生活所需。茶米油盐的生活与诗情画意的景色交融的可以如此自然。
前一日乘坐渡轮,当地居民常用的交通工具,排队等在闸门口,铃声一响,闸门开启,人流涌向船只,船在水中摇摆,扽的连接船与岸的粗粗的麻绳摇摆不停,铃声再响,闸门关闭,船工解开绳索,船头传来风琴一般低沉的鸣声。很多人是没有位子的,但船的整个航程不过是5分钟左右。渡口每日都拥挤而热闹,因为除了本地居民,游客去对面的岛屿也要通过这里。这里的吵杂声音,倒让我觉得欢喜。
晚间绕着湖滨路走回酒店,风从湖面吹来,带着醉人的凉爽。在途中一家咖啡店停下,和朋友选择了室外的摇椅,躺在上面,脚下即是湖,抬头看到老榕树垂下来的枝条。人说,榕树是落地生根的,就是说那枝条的须垂到地上,就能生成新的榕树。若真是如此,虽随意却也说明生命之旺盛和强壮。
店主又换了两三种茶叶款待,渐渐开始有汗渗出来,细微的。用手背擦掉额头的汗,回过神来,为游走的神思而心悸。因为要搭下午的航班,我们一会儿也便起身告辞。可是,我多想一日日的在此,对着湖面发呆。这里,你所想到的过去与未来似乎都可真实存在,过去的也不遥远,未来的也不虚幻。想什么样的,就什么样的。
在机场候机厅,想到这仿佛是第一次人在外而没有归心似箭,相反,我似乎乐不思蜀,我并不想离去。
回来之后,那面湖水,湖水旁的杨柳,村间小路,雨中的栈道,甚至空气的味道,常常游离在我脑海内。我这样念念不忘,心不能安。或者思念,是在我下了飞机一见之下已经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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